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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里人祭祀要与故去的亲人对话
加入日期:2011/1/17 13:22:18 查看人数:4501
 

    山里人对山神有一种崇拜,对所有的自然神也崇拜,他们拜山,那是“山神”,他们拜树,对割倒了大树剩下的树墩子磕头跪拜,不准当凳子坐。他们拜小庙,敬老虎,认为老虎是山岱王,也是山神,这些小庙及其简单,有的是几块木板钉成木盒状,他们对这些小庙及其崇拜,不断地给他挂红布,系红布条。
    他们对水的崇拜,表现在对瀑布的祭祀上。
    我曾经看到当地一个老人,在一个瀑布边,跪在地上,低着头,及其虔诚地小声祈祷什么,他的面前摆着一块糖,两根火柴,一个馒头和一个整张的烟叶。然后他把这一切扔进了水里,瀑布下边的水流奔泻,一下子就不见了。
    我向他请教,问他在祭祀什么?他说瀑布是神什么鬼怪都怕他。祭了瀑布,再走在水上,就没有鬼怪捣乱,行船打渔都安全。
    我问他祭水,为什么用烟叶?因为我从没看见过祭祀时用烟叶的。
    他说,水里没有的东西都可以祭供,水里有的东西不行。
    我想这是他从人类自身需求所想象出来的,如果是水里本来就有的,水神可能会不喜欢。而没有的,哪怕是很少,也会需要。这完全是人的感情。其实我想,人对于神的崇拜;对于鬼的恐惧和远离也是人的感情的一种流露。下面是一个山里猎人给我讲的一个故事,更能说明这个问题。
    他在山里看见一个老人,他拿着一根小木棍,用刀把皮一条一条的刮开,刮到快到另一端的时候,停下来,这样这条树皮就离开木棍弯卷起来,他刮起来一条又一条树皮全都弯卷起来,像个灯笼。这位老人一边刮树枝皮,一边轻轻哼唱着祭歌,很忧伤。刮完,他把木棍举起来,向着远处,大声的询问了几句,可是没有回音,他很失望的把小木棍扔到火堆里,又拿起一根木棍,重削,重新制造灯笼。似乎他制造灯笼有一种引领的意思。他又端起一只小碗,拿起酒瓶往里倒了一点酒,用食指蘸了蘸,把酒轻轻地洒向四方。接着他高声地喊,似乎在询问什么,然后谛听着,等待着回声。突然远处有一只鸟叫了一声,这位老人高兴的跳了起来。
    他高亢地唱起歌来,把酒一股脑都洒在火上,篝火喷吐着大片蓝色的火苗很欢很旺。真的使人心情特别好,接着,老人把烟叶、鱼干、肉、盐、大米、小米、白面、一块蓝布、一双新乌拉、一盒火柴,一样一样扔进火里。最后他低下头,滴下了晶莹的泪珠。
后来猎人问他:这一切是什么意思?
    老人说:昨天夜里他做了一场噩梦,破旧了的房子就在他眼前倒塌了,他的全家人还住着这所老房子,穷得什么都没有,他的老婆和孩子挨饿受冻,他们求他给送些柴禾,捎件棉衣、棉鞋,再给拿点吃的东西和火柴,山里人是离不开火柴的,他扔进火堆里烧掉的东西,都是送给他在阴间的亲人的。原来,他的亲人都在一场瘟疫中死掉了,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活在世界上。他非常想念他的妻子和孩子。
    在他刮木棍唱歌时就是和他的亲人通信联系,最后他听到鸟叫的声音,才确定和他的亲人联系上了。他认为那鸟的叫声就是回答说他们联系上了,可以把东西送给她了。在火里烧掉的东西就可以送到阴间。
    我想早年山民的祭奠思维方式和今天人们的祭奠解释是近似的,意思相通,祭祈一至,慰藉相同。
    对于山林中的老乡,如果你问到他们:有没有鬼?他们一定回答:有。可是你问他鬼是什么样的?他们会给你描述成各种各样,但是,不管他们描述得有多么千差万别,但基本形态还是以人为基础,有胳膊、有腿、有眼睛,只是加上不少可以使你恐怖的变化。比如脸色是白的,舌头是长的。
    最后,你问他:谁见过鬼,无论是谁都得摇头。
    今天,我们可以说是一种人们自己想象出来吓唬自己的形象。
    我曾问过在山林中长大的老人,他给我讲述了他的一段经历。
    有一次大雨过后,他背着猎枪向山上走去,向山林深处走着,他觉着雾气越来越大,连附近的大树也模糊起来。他突然间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、他要镇静一下,分辨一下方向,就坐在一个倒木上,停了一会,突然看见在大雾中有一个很高大、笨重缓慢的东西向他坐着的方向飘来,飘得很慢,但很有气势,就像要把他吞掉。这时,四处没有一点声音,他当时非常害怕,可是也不敢打枪,因为这一大团雾他看不出是什么东西,只有一种神秘的恐惧。
他僵坐在这里,一动不动,直到天黑前,黑影慢慢地向后退去,他才像苏醒一样站了起来,找到方向。但是天色已晚,没有办法赶路了。他只好在这露宿。露宿对于猎人来说是常事。但,这一天他的心里一直有一种恐惧感,他决定撵鬼。
    他拿出斧子砍那些烧起来噼啪作响的树,显云杉、山杨、暴马子等,他一口气砍了一大堆。堆起来,一起点着。耀眼的火舌在天空中跃起,成千上万的火星在天空中飞舞,木材在火堆里爆响着,炸出来的火星一片又一片很有气势,他觉得这样就能把鬼赶跑了。他的心里踏实了,他睡了一个好觉。
    我到觉得他讲的很像“年”的故事。可这是他坚信不移的真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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